文/覃毅华
今天是腊八节,父亲的生日,如果他健在,应该是76岁了。
父亲的一生是勤劳的医生。从我记事时起,他每天天刚蒙蒙亮就早早起床,为母亲、我和弟弟妹妹准备早餐,然后急急忙忙从家里赶往十里之外的县城上班。那时候的道路没有现在这么好,石子浮在毛坯的路面上,自行车换了一辆又一辆,父亲一年又一年地蹬着两个轱辘,大车一过,卷起满天灰尘,呼吸都受阻。遇上下雨天,雨衣也防不住满地泥泞,为了上班不迟到,又或者是为了下班早点回家劳动,父亲只能两条腿使劲地蹬。十里地,父亲坚持每天中午回家,不是为了休息,而是想争取更多的时间多劳动,多创造一些物质财富,多补贴一些家庭开支。
父亲劳作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,别人不要的荒土,他去开荒,一把锄头磨得铮亮,一担粪桶压在他肩头发出咯吱咯吱响,裤脚一只高一只低。父亲一坐下来就会打瞌睡,那时候的我不懂事,总说他是瞌睡虫,如今回忆起来才明白,那是劳累过度所致。
父亲养鸡、养鸭、养鹅、养兔、养猪、养羊,养大了就拿到市场上去卖。记得有一年冬天,父亲、母亲带上我在老街卖家禽,气温相当低,寒风萧瑟,冷空气拼命往骨子里钻,我们坐在那里没动,等着顾客前来选购,时间久了,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父亲平时不爱多说话,颇为严厉,尤其是对我,可能因为我是长子,想着管好我就可以为弟弟妹妹树立榜样。有一次,我现在不记得当时是做错了什么事,父亲雷霆大发,一个巴掌过来,我的左脸上就留下五个手指印,那几天感觉嘴巴都歪了,吃饭有些不自在。平时不苟言笑的父亲,表达爱家人的方式唯有行动。还记得上小学时,父亲每年暑假都要买上一拖拉机的西瓜,全部塞在床底下,每天回家之后,他便切一个西瓜,给我和弟弟妹妹一瓣一瓣分着吃,然后告诉我们今天吃了这个西瓜,还剩多少个西瓜。
每到桔子成熟的季节,父亲总会买上几箩筐,用枞树叶隔层盖好,保存到快过年的时候才拿出来吃。那时候,我和弟弟已经是小学高年级学生,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多,晚上,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旁,我和弟弟趴在上面写作业占了两方,母亲坐一方,父亲抱着妹妹坐一方。方桌下面是父亲帮我们准备的木炭火,他在木炭火上架一把铁夹,然后把桔子放在铁夹上烤热,一次烤一个,烤热一个,父亲就立马分给我们吃,看着我和弟弟妹妹吃了还想吃的样子,父亲就会说今晚只能这么多,明天晚上继续。
没有人天生就是厨艺大师,父亲为我们做了几十年的饭菜,我想应该不是他有多么热爱煮饭炒菜,而是因为他爱我们、爱家人,所以才愿意付出,父亲做的血酱鸭、炒牛肉,这两道菜的味道至今仍令我记忆犹新,在我心中达到了厨师级别的水平。
如今,勤劳了一辈子的父亲离开我们已有五年多,他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