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沈粤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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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,你好吗?”自己走上新的单位已一年了,偶尔原一起工作过的老搭档不时地从手机发来信息,看着这么亲切、贴心的问候语,心里是多么的暖和,又是多么的感慨……
去年,我刚刚跨过三十岁的门槛,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这艘满载希望的帆船渐渐地离开了十分静谧的港湾,毅然告别了伴随我工作过十年的办公桌、心爱的手提电脑和亲密的老同事,离开了我曾经付出十年青春年华的办公室,驶向希望海洋,去迎接新的挑战。
真的,刚过三十的我,成了家,立了业,为何又走向与原来工作迥然不同的新岗位呢?难道天真的要将降大任给予我吗?古人早说“三十而立”,可是,仔细地琢磨一下,我“立”了什么呢?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,一个人孤单地站在浓雾渐起的交叉山路口,夜色迷离的旷野,晨曦微露的纵横交错的山路上,急切地不耐烦地等待着我的同路人。
“文,明知山上有老虎,为何偏偏向虎山行?”我的同龄人常常发来的信息不明白地问,而我也常常地反问自己:“三十,你‘立’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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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在话,这一年过得好不容易。
就在我刚刚走向新岗位的那一天,我母亲老病复发病倒了,母亲在十五年前就发病了,那年我也是刚好读高三,母亲靠顽强的意志挺过了十五年。可是就在我三十而立时,我却“立”不了!我很内疚!随着母亲病情的天天恶化,我与父亲送母亲到市附属医院住院治疗。正当农历腊月每家每户准备买年货欢欢喜喜过大年的时候,医生打出出院报告,说我母亲患多发性硬化脊髓炎已到晚期,要我和父亲给不能治愈的母亲办理出院。当时我哭了几天几夜,我不禁地问自己,为何我应该三十而立时,我却无能为“立”呢?我与爱妻日日夜夜守护着病重的母亲,为她打针、换尿布、冲凉、揉背、喂饭,和母亲谈心,尽到儿女最后一份孝心。母亲坚强的毅力,强烈的求生欲望,对延伸生命的依恋,点点滴滴地从母亲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出来,我万分痛心,我真的无回天之力!刚过中年的母亲正应当享受天伦之乐时,却带与骨肉儿女永别的无限眷恋,带着对延续自己生命的依依不舍,带着深深的遗憾离开了我们,那年我的母亲才五十三岁,那天刚好是大年三十。
一年的风风雨雨,一年的悲欢离合,一年的欢笑与泪水……,我三十不是“立”了,而是“惑”了,“惑”了在昨天,“惑”了在今天,也许还“惑”在明天,“惑”在难以抗拒的现实中,“惑”在跋涉的人生旅途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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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,三十岁的男人喜欢用一种责任编扎事业的风筝,并为这风筝的飞高飞远寻觅到一种坚实的平衡点,也喜欢用一种浪漫的幻想为平淡的生活编织成年的童话。
也许这就是衍生了男人三十的困惑吧!
一年的风风雨雨告诉了我要的是什么,不要的是什么。功名成就固然重要,可是我最重要的还是全家的健康平安,健康之中的平安,平安之中的幸福。当自己痛苦徘徊时,只要我看到爱妻孩子的笑脸,心里就恰似喝了蜜糖,全身甜开了下去,孩子的欢笑、妻子的娇滴比起拥有那些铜臭更幸福,更快乐。
这一年我付出了辛勤的汗水,报纸、报刊上有我的名字,一等奖、二等奖……,我笑了,甜蜜地笑了。面对一年的成功喜悦,我才知道,在三十这道门槛前徘徊的男人,最要紧的,还是得靠意志支撑。三十的男人,事业立得起来固然重要,但是更重要的,还是思想要立,做不了成功的人,做个平凡的人也不错,把平凡的自己做好,幸福生活就是这么简单,也需要这么简单。
顿时,我恍然大悟,很想把自己所经历的、所感悟的告诉给内心的自己,情不自禁地打开手机,慢慢地写上信息为要好的同龄人、老同事发了出去。
“朋友,三十,你‘立’了吗?……”